蒂姆·库克的中场战事:苹果和高通,是不是像极了爱情
2019-04-18 10:1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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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贾磊先生

  来源:财经无忌(ID:caijwj)

  战争结束了。

  4月17日凌晨,苹果和高通在各自官网同时宣布,双方同意在全球放弃所有诉讼,并签署至少六年的专利许可协议。

  握手言和。这场自2017年1月就开始的专利大战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终结了。

  和解的消息如同一块被投入水中的巨石,激起浪花,惊走螃蟹,层层出现的涟漪让整个儿貌似平静的湖面起了波澜,而更大的波浪正在酝酿。

  当局者、破局者、局外人,各怀悲喜,各有心机。

  人人都明白,另一场更大的战争即将打响。

  01

  在结束这场争端前,不论是苹果,还是高通,都有点撑不住了。

  故事要从2017年1月说起,苹果率先发难,指责高通涉嫌垄断。

  苹果认为,自己在2010年到2016年间为高通芯片支付了161亿美元后,还额外支出了72.3亿美元的专利许可费。

  这正是高通利用“垄断能力”强迫客户支付的“不公平价格”。

  当时的苹果已经找好了后路,先是在部分iPhone机型中使用英特尔芯片,紧接着就停止了向高通支付专利许可费,并且高调宣布,自2018年起,完全停止在iPhone智能手机中使用高通芯片。

  高通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很快就着手反击,公开宣布苹果是“硅谷最大的霸凌者”。

  起诉、应诉、反诉,法律成为大公司手中的武器,全世界都泛着刀光剑影。两年时间里,苹果和高通一共在全球6个国家、16个司法管辖区进行了超过50项的司法诉讼。

  旷日持久的纷争中,苹果日渐处于下风,接二连三的败北也给苹果流年不利的2018添上了一笔笔沉重的灰色。

  据媒体报道:

  去年9月,ITC(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裁定苹果侵犯高通一项专利;12月,ITC表示将复审高通在美国禁售iPhone的请求。

  12月初,中国福州中院认定苹果侵犯高通两项专利,授予了高通针对苹果公司四家中国子公司提出的两个诉中临时禁令,即日起禁止苹果对华出口、销售部分iPhone机型。

  同在2018年12月,德国慕尼黑地区法院认定苹果侵犯高通与降低智能手机功耗有关的知识产权,并授予了高通所请求的永久禁令,要求苹果公司停止在德国销售、许诺销售和进口销售侵权的iPhone。

  2019年初,一起高通在美国加州南区联邦地方法院针对苹果的专利诉讼案中,陪审团认定,苹果侵犯了高通三项专利,法院裁定苹果赔偿高通超过3100万美元。

  新产品销售不力,市值急速蒸发,又面临集体诉讼,可苹果还在硬撑,因为库克知道,苹果败诉多次也不过是流血割肉,高通只要败诉一次就得伤筋动骨。

  一旦有司法机构认同苹果提出的“高通从事非法专利授权”的说法,高通面临不光是巨额赔偿,还有商业模式的崩塌。

  高通将不再能通过销售芯片和授权超过13万项专利的独特复合业务盈利。

  于是,这两年的时间里,全世界的科技圈子都在盯着这起看起来已成死结的纠纷。

  不同的是,有人在硬撑,有人在看戏,有人想取而代之。

  苹果转向英特尔的怀抱,但价格高昂的英特尔芯片让iPhone的价格节节攀升,销量则一路下滑;高通的股价一路低迷,市值萎靡不振,资本与市场都不看好这个试图挑战风车的堂吉诃德;

  iPhone的竞争者——包括华为、三星或者其他的一些品牌开始高歌猛进,折叠屏等“黑科技”让用户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当然,还有5G。曾有人认为5G会是压垮苹果的最后一根稻草。

  没几个人想到,5G也成了库克斩开这一团乱麻的快刀。

  02

  4月16日,战争结束前一天。

  蒂姆·库克迎来了自己的首部传记,传记的作者利安德·卡尼对这位苹果掌舵者评价颇高。他起的书名就是《蒂姆·库克:将苹果带入下一阶段的天才》。

  传记刚刚问世,就招致了来自华尔街的无情嘲弄。

  “这个不输于乔布斯的天才看起来正在焦头烂额呢。”

  确实,4月16日的库克看起来确实不太好,他最近才主导了苹果产品史上前所未有的大降价,以求挽回颜面;

  他刚刚开掉了主管苹果零售部门的高级副总裁安吉拉·阿伦茨,这个“穿巴宝莉的女魔头”一直想把iPhone卖成奢侈品;更重要的是,他看起来正在错失5G时代的入场券。

  2017年,苹果抛弃多年合作伙伴高通,转而拥抱英特尔,以当时的眼光看,英特尔的芯片虽然要贵一些,但历史已经证明,用户总会为iPhone买单。

  然而,全球经济寒冬先给苹果的傲慢上了一课,5G时代的凛冬将至,又让库克不得不急于寻找壁垒。

  英特尔是指望不上了,4月16日,英特尔在其官网上宣称,“英特尔将继续在5G网络基础设施业务上进行投入,但在智能手机调制解调器业务中,英特尔很明显没有明确的盈利机会和良好的回报。”

  釜底抽薪。

  苹果通常会提前一年设计、规划秋季发布会中发布的新品,但没了5G芯片,意味着苹果的步伐至少要被拖住一年,甚至有可能两年。

  “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库克未必听过这句话,但一定明白其中的道理。

  于是,4月17日,苹果和高通一起宣布,双方达成和解。双方同意在全球放弃所有诉讼,并签署至少六年的专利许可协议。苹果将支付一定的费用,然后会继续使用高通的芯片,尤其是5G芯片。

  “和平宣言”的力量是巨大的。

  在短短一小时内,一直萎靡不振的高通股票暴涨23.21%,创出自1999年以来的单日最大涨幅。

  而苹果不光赢得了一张宝贵的入场券,还再次证明了,库克确实是一个天才,尽管他看起来远没有前任乔布斯那么光芒万丈。

  商人的果决、老辣和翻脸无情在这位美国人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在过去奢侈品战略失效的时候,苹果果断降价,改变战略,更换掌舵者;

  在找到新的芯片供应商时,苹果向长久的合作者开炮;而在面对一团乱麻的困局时,苹果又能快刀斩乱麻,重新跟高通合作,以金钱换时间。

  商场如战场,没有永远的对手,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而对于一军统帅来说,一城一地皆可放弃,掌控时间与节奏才是最重要的。

  03

  更重要的是,苹果这一次还玩了一次借力打力。解决了专利许可的隐忧。

  虽然在一起合作了7年,但是苹果和高通一直都没有直接的专利许可合作协议,苹果向来是通过其代工厂与高通签订专利授权。

  这也意味着,“有中间商赚差价”。

  富士康等代工厂与高通签订的专利许可合作协议中规定,单台产品出厂价的4%会支付给高通。但如果是跟苹果直签的话,这个数字就要按照市场定价来计算。

  iPhone近些年的出货量每年都在2亿台左右,这个差价十分巨大。

  这是高通和苹果的根本矛盾,也是这次诉讼迁延日久的原因,还是库克和苹果的隐忧。

  不找新的芯片供应商,不打这些官司,还是按照之前的办法走,万一高通借机停止供货怎么办?

  于是,在最新达成的协议里,苹果借机解决了这个隐忧。

  根据最新的和解协议,苹果与高通达成了持续6年的直接专利授权协议(自2019年4月1日生效),苹果将向高通支付专利授权费用,而且该协议带有两年的延期选项。

  想要达成这样的和解,苹果必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比如支付一部分“拖欠的专利授权费”。

  不过,对于苹果和库克来说,这都是值得的。

  04

  库克很清楚,留给苹果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另一场战争已经快要打响。

  5G生态早就有了,高通就是先行者,其在2016年年底就已经推出了全球首款面向移动终端的5G调制解调器——骁龙X50,并在2018年年初正式宣布了5G领航计划。

  看看与高通合作5G终端的名单,OPPO、vivo、一加、联想等中国手机厂商都在其中。

  2019年初,华为也推出了自己的5G调制解调器。至此,世界上能生产5G调制解调器的仅有六家公司:高通、英特尔、华为、三星、UniSOC和联发科技,但能借此生产5G手机的公司多如恒河沙数。

  谁都想抢占先机,复制苹果在3G和4G时代的奇迹。

  2008年6月9日,苹果正式发布了iPhone 3G,这款手机开启了一个智能手机时代,也宣告了苹果的崛起。而在4G时代,苹果的成功更不用说了,每一年的新品发布,都会引领一次更换手机的热潮。

  每一个品牌都想成为5G战争的胜者。原本,步履蹒跚的苹果已经被排除在优胜者队伍之外了。

  但是,它现在回过神来了。

  苹果的搅局,会让原本就混乱的局势更加不堪,而这也让每一个局中人警惕。

  苹果会胜出吗?还是华为会占据先机。

  现在来看,谁也不知道。不过,人类历史上的经验告诉每一个人,大战来临前,军备竞赛总会如火如荼。

  这对于消费者来说,算得上是好事。

  不管是堆料、降价还是更完美的设计,想要抢滩登陆的手机厂商们已经在被动加速了。谁都不想在这次变局中被轻易斩落马下。

  一场战争刚刚落幕,而另一场战争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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